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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04 我搬家了……June 03 与天空无关 一直以为天空流泪了,我便可以不流泪……但是雨季来临,我的眼睛却变得更加湿润,也许一切早已不在我的控制中,也许从来就不在……
昨天晚上安慰一个伤心的人,安慰别人的我何尝又不是悲伤的?
都说最痛苦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了而又失去,但是有谁明白一直不远不近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但又明白自己走不进他的世界是何其痛苦?也许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学会了遗忘,所以对于很多人来说,得不到便很容易放弃,因此抱怨也就少一些。你看我们学校的那些男生女生,从小到大不知道将“爱”字交付给过多少人,如果每次都要抱怨,可能连上天都会听得疲乏了。
所以呢,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爱越来越少,但是真正在爱的人似乎也并没有得到珍惜。昨天真真给我说她对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要绝望了……以后干脆找个有钱的人混点钱花花比较好……我还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是多么幸福,看上去那就是永恒……初中开始的,都要6年了,可还是要分开,连个理由都不给……也许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一开始都是想要好好爱一个人的,只是爱得越多,受的伤越痛所以从此便不再想爱……
看过了太多的悲剧,我很久以前就决定哪怕是一辈子孤独也绝对不要跟不爱的人在一起,但是呢,渐渐发现,我实在是太难喜欢上一个人,喜欢上了更难忘记,如果那个人喜欢的不是我,也许以后一切都完了……
但是我还是爱了,在我都不知道的时候……结果是几乎立刻就知道了他喜欢的另有其人……但是我已经来不及收心……
我知道我就连想念都是不应该的,但是心总是我们管不住的东西……虽然我可以控制我的言语我的行为,不去把你抢过来……但是我控制不了我的心。虽然我一直努力使自己相信,只要没有把你抢过来的心就不算不道德的事情,但是我还是会有犯罪感……
我想我这样是错了的,也许因为这个罪过,我会得到报应,我会死得很惨很惨,也许就象那个神甫说的一样,我过不了20岁生日……
但是呢,勉强也无法忘记的事情我宁愿不要勉强……
如果以后我真的死去,也许我的坟墓上会长满黄花九轮草……告诉你,我的青春是充满忧伤的。 似梦一瞬间(FOR VIA 的迟到的生日礼物)一开始……我还以为六一文就要六一才能发,没想要……这都快六四了……
如果说四月是最残酷的季节,五月的阳光试图消除这种阴霾,那么六月份从第一天开始便是充满快乐的。你看那天空,如此蔚蓝,仿佛是海中的大波斯菊,还有那懒洋洋的云朵,大团大团的好象是甜蜜的棉花糖……风更是温柔的…… 这样的日子是适合做梦的,特别是那种温馨而甜美的梦……可是呢,再美好的梦境总是有醒来的时刻的,只是,梦醒之后,未必不会更幸福。 “妈妈,我起床了!” 一个大约7岁的孩子穿着睡衣,用圆嘟嘟的小手揉搓着自己惺忪的睡眼,银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却不邋遢地垂散在身后,在六月的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浅金色的光芒。 “萨菲,醒了?”厨房里有着棕色长发的女人回头微笑着,“你看,妈妈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哦!” 萨菲翘起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果然空气分子都携带着各种香甜的气味,那甜甜的是奶油吧?还有那有点酸酸的,好象是蓝莓布丁咯?对了,还有蛋糕和巧克力的味道呢!不对,还有各种水果汇集成的草地一样的气味。 “妈妈,今天是什么日子呢?” 虽然谗虫早就把小孩子的心灵俘虏了,可是好奇心似乎更有战斗力。 “今天吗?呵呵,今天是属于萨菲的节日呢!”守在烤箱边的母亲,脸颊上洋溢着慈爱的绯色。 “我的生日吗?”孩子搬着自己的手指头仔细地数着,“不对啊,我的生日还有5天才到呢!”(作者按:小萨啊,人家SE人品问题不给我们讲你的生日,反正你也是神性流出就将就一样和某路一样66大顺吧……) “不是了,今天是属于这个世界上所有小孩子的节日呢。” 炉子的热量使得母亲的面容更加红润了,不过,这样的颜色也许是因为门口刚刚才出现的身影也不一定。 “露克蕾茜娅!我回来了!”黑色半长头发的男子一边整理着自己鲜红色的披风一边对着自己的妻子微笑着,长长的睫毛在英俊的面孔上投射出浅灰色的影子。红色的瞳孔中倒影着对面佳人的微笑。 “文森特!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还没有到中午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丈夫的早归依旧会让做妻子的高兴的。 “今天是儿童节啊,鲁弗斯让家中有未满14岁儿童的职员放假一天!我这不就回来陪儿子了吗?呵呵,萨菲今天有听妈妈话吗?”看上去只适合冷竣的神色中忽然出现了有些令人以外的微笑,不过,这样的表情也并非不太相称。 “有啊!你说过只要我听话就变卡奥斯出来陪我玩的!爸爸,我够听话了吗?” “呵呵,萨菲很听话啊,但是现在我的血还没有红呢,要不我先给你这个玩吧!” 文森特从自己的披风里拿出了一把金色的三筒短枪,仔细检查过里面没有子弹之后便交到了儿子的手里。萨菲小小的手有些吃力地捧着这把可以说是艺术品的枪,银色的头发罩着圆圆的脸蛋象面对镜子一样地看着枪筒倒映出来的三个胖胖的自己。 “爸爸,这是什么啊?” “它叫塞珥巴洛斯。”父亲很简短地回答着,把“杀人工具”这样的形容词隐去了…… “塞珥巴洛斯?”孩子睁大了翠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地狱看门犬?” “不错。”文森特爱抚着儿子银色的头发。 “为什么要叫这样可怕的名字呢?”天真的孩童仔细观察着这把美丽的枪,光华的表面还有神圣如同阳光普照的金色怎么看也没有办法将它同可怕联系在一起。 “这个……” “萨菲,文森……来吃东西了!”露克蕾茜娅一边招呼着,一边把各种各样好看的点心和清香的水果摆在桌子上,“文森特你也过来帮忙一下好吗?” 戴着黄金手套的手动作丝毫不会有所迟钝,虽然那和塞珥巴洛斯一样质地的指套会让人以为它们是沉重的,但是这些对于这个男子来说早已经是一个整体了。鲜红的的披风,黄金手套……严酷的表情回到家里竟然是这般的温和。 “爸爸妈妈,人家也要帮忙嘛!” 萨菲看着双亲融洽而和谐的动作,刹那间也想要加入这样的氛围了。 “呵呵,那么你就负责把蜡烛摆好吧。要记住颜色搭配哦!” 露克蕾茜娅把一盒五颜六色的蜡烛递到了小小的手里。 “这可是白天哦!” 文森特微笑着,话语里没有一丝质疑的意味。 “但是萨菲喜欢彩色的火焰啊,对不对呢?” “恩啊……”应接不暇的孩子用鼻子表示同意。 文森特沉默了,却依旧在微笑…… “妈妈快看啊!外面有好多仙人掌和陆行鸟呢!” 萨菲忽然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把装彩色蜡烛的盒子往桌子上一搁就往窗子跑去。窗外,是神罗主办的嘉年华。大大的绒布仙人掌引领着一群各种各样颜色的羽绒陆行鸟在街道上游行着。 “爸爸你看,银色的那只正在朝我们这边看呢!” “恩,是啊。”要是被啄一口的话可就立刻濒死了呢,文森特想起了当年驾驭它时的情景,不禁莞尔。 “那只黑色的怎么在掉羽毛呢!”萨菲罗斯好奇地说,“不过,那羽毛好象是巧克力呢!” 黑色?不会是金碟游乐场那只S级的吧?昔日对阵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哎呀,那不是我们家的黄金陆行鸟吗?原来做成标本以后这么漂亮啊!”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养的……估计现在得藏好一些……文森特无奈地想。 “那是格莱芬耶!好象在发游乐场的钱币呢!” 我宁愿它身上掉下点凤凰尾巴…… “文森特……又想起工作的事情了吗?” 露克蕾茜娅轻轻地走过来,双手从背后环抱着自己心爱的丈夫,脸颊靠在文森特结实的背部,略微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些。文森特愣了一愣,随即覆盖住自己搭在自己腹部的手,缓慢地抚摩着。 “抱歉……”文森特有些歉意地回头凝望着露克蕾茜娅的眼睛,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红色的影子,在褐色的瞳孔中是独一无二的。 “不用……”修长的手指止住了微微翕动的唇,“也许,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呢。” 粉红色的云霞爬上了白皙的面部皮肤。 “良人属我,我也属他;他爱百合花中牧放群羊。我的良人呐!求你等到天起凉风,日影飞去的时候,你要转回,好象羚羊或象小鹿在比特山上。” “雅歌?似乎是你最喜欢的那段呢。” “恩。要是一辈子都可以这样就好了。” “那个……蛋糕要凉了。” “啊,这个……萨菲快过来吃了。”羞涩地放开自己的丈夫,露克蕾茜娅跑到窗边招呼正在兴致勃勃观看着毛绒玩具游行的孩子。 “恩……妈妈可以带我去游乐园玩吗?”萨菲眨巴着眼睛问,“我很想骑我们家的黄金陆行鸟比赛呢!” “呵呵,可以啊。不过陆行鸟比赛你还不够年龄呢,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露克蕾茜娅温和地笑着答应道,“现在先过来吃东西吧,要多吃东西才可以长大哦。” “恩。”萨菲顺从地答应了。 “先切这个蛋糕吧!这可是我特意制作的儿童节蛋糕哦!” “恩……切八份吧,爸爸一份,妈妈一份,我一份,陆行鸟一份,还有那个搞笑的光头叔叔和红红叔叔一人一份,还有一份送给爸爸的副社长鲁弗斯一份,最后一份给那个有点奇怪的宝条爷爷,虽然我有点怕他……”孩子天真地分享着自己的快乐,幸福得如同梦中的童话。 “恩……先给妈妈……再给爸爸……咿?爸爸怎么不接呢?” “宝条……”文森特感觉这个名字让他有些头疼,有些晕眩,但是,他还是勉强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爸爸,你怎么了?” 文森特那只接近了小萨菲的手,忽然扼住了孩子的喉咙,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地用力施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流泪……但是手上的力量也在不断加强…… “爸爸……呃……” 萨菲喘不过气来,他向自己的母亲求援……可那慈爱的天使只是在一边默默地流着眼泪…… “不!不要!” 萨菲手中那把沾满了奶油和巧克力的刀忽然刺进了文森特的身体……殷红的鲜血滴在蛋糕上如同草莓一样鲜红……也染红了他的视野…… “不要啊!” 萨菲尖叫着……看着眼前红色的世界…… “好了好了……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红色消退了……萨菲罗斯看到了无数切割空间的胶管,它们从各种各样的机器中出来,连接着自己的肉体……在这一切的中间依稀可以分辨出的是一个佝偻的身体…… “这次实验还不错嘛,看来你也恢复得很快啊……”宝条那双老鼠一般的眼睛打量着全然无暇的身体,几个小时之前,那上面还布满了新武器所留下的伤痕。 “恩。” 萨菲罗斯简短地回答着,他一向不喜欢这个男人。不过,自己刚才似乎提到过他的名字。是梦吧。只能是梦。 “露克蕾茜娅……过来帮忙把这些管子拆掉。” 露克蕾茜娅?刚才的梦里也有她吧?真是奇怪的梦。摆脱了束缚的萨菲罗斯缓缓站起来走到门外……忽然感觉到地底下有什么熟悉的感觉……他摇摇头……径直离开了……April 18 令人郁闷的网络 最近上来的时间不多了……不过绝对不是我的RPWT,是我们学校调整网络造成的。
上Q每2分钟掉一次不说,更新日志的时候不是打不开就是打开了发不出去……所以,我只好先存起来在挑一个良辰吉日上来发……
PS:BTVIKING大姐啊……你的宝地是最难上得去的…… 第六章 炽天使圣歌队“再来一次吧!” “坚决不要!” “为什么呢?” “来几次你输几次,我都快要打呵欠了……” “哼,过分!” “是你自己不会打架还一天到晚喜欢找人比试。” “谁说我不会了?” “明明就不会!” …… “你们安静一下好不好?” 白色卷发的天使和淡金色长发的天使在花园里争吵个不休。一直在一边独自思考着的别西卜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头,他身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小天使爱丽尔(Ariel)立刻出声制止着。 本来,自从拉哈伯事件以后别西卜的心里就一直不平静。刚才观看“战神”卡麦尔(Kamael)与利未亚坦之间可以说是耍宝的比试,本来应该放声大笑的,可心中那种忧虑却越发沉重了。刀剑之间的身影,似乎如梦幻一般,令他莫名其妙地觉得悲伤。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你看,人家别西卜都嫌你烦了吧?”利未亚坦得意地冲着卡麦尔说。 “什么啊,讨人烦的是你吧?我本来就是来找别西卜比试的,根据目前记录,我们之间的比分是789:835。我基本上快要扳回来了,谁知道你这个家伙忽然冒出来打扰我们。”卡麦尔说话的时候,淡金色的头发微微地摇晃着。 “不过,话说回来,利未亚坦你应该是有事情找我才会来的吧?”别西卜终于打断了这种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 “其实是炽天使圣歌队那群家伙找你呢,我只是传话而已。” “什么事呢?今天不是排练日啊。”对于上帝把自己安排进这种除了唱歌以外什么事都不用做的队伍,别西卜一直是有些疑惑的。明明自己拥有第二创世天使的位格,能力强大得可为这个天堂作很多事情,可是,只是因为自己的声音好听,就被塞了一个这么闲的职位。很多时候,他的确是不太甘心的。不过好在圣歌队的成员都很容易相处,而且都是和他一样阶位的炽天使,所以说,他也就没有什么太大意见了。 “好象是说队长卡蒙不见了。” “不见了?” 不光是别西卜,就连爱丽尔也觉得有些吃惊。 “就是被你从审判厅拉出去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天使看到过他。” “什么?我那时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以后就送他回自己的宫殿了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还是赶快去吧。” “真是的,这样重要的事情也要拖到现在才讲。”一贯从容沉稳的别西卜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愠怒的神色。他没等自己话音落下便飞走了,留下爱丽尔有些遗憾地看着他的背影。 “抱歉了,你知道我最喜欢打架了,又看到你和卡麦尔两个玩得那么开心,我一时忍不住才……”利未亚坦一边说一边跟随别西卜而去。 而此时,在炽天使圣歌队平日里训练的地方,四位队员正在焦急地盼望着别西卜的到来。本来,这个团体是由十二位天使组成的,但是其中的六位似乎对于神以外的事情不算是很关心,今天又不是排练日,因此也就没有参与。说起来,他们都是天使中最显赫的存在,能力也相当醒目,只不过是长期只围着神的王座唱歌,没有什么伟大的功绩,因此也不甚闻名。 而现在,这四位正站在空空的大厅一角低声交谈着。 “卡蒙到底去哪里了?别西卜那个家伙怎么现在还没有来?”阿斯玛代(Asmadai)等得快要崩溃地说,“我问拉斐尔,他说他不知道,我问撒旦叶(Satanael),他说他也不知道……真是的。” “撒旦叶是谁?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尼斯诺克(Nisroc)很好奇地问。 “还不就是原来那个叫做彼列(Belial)的首天使,自从被降成力天使以后就把名字改了。” 阿斯玛代耸耸肩,“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那队长就没有下落了?” 尼斯诺克重新把话题引了回来。 “也许是被神派去什么地方了吧。”阿布拉米勒(Abramelec)装作很乐观地回答,但是不安地抚摩竖琴的手还是透露了他心中的波澜,“说实话,他不在还真不习惯。虽然他以前总是在我跑调时用提琴敲我的头……” “我被敲得也不比你少了。”尼斯诺克接着说道。 “敲你还好是用小提琴,轮到我就是贝司大提琴,我最惨了……” “那阿斯玛代还挨过管风琴呢!” “只是一根风管拔下来打了两下而已,不要那么夸张好不好?” 一直没有发言的萨麦尔(Samael)听着同伴们百无赖聊的小吵闹,思绪却飞到了很远之外。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天国已经被暗涌的潮流充满了,很快就会掀起一场大风巨浪。 这不是主观的臆断,萨麦尔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暴风雨前的平静隐藏的不安。 毒之天使萨麦尔,也许在天国多如繁星的天使中,天生看不见的他属于一个异类了。阴郁的他一直不愿意与任何人交通,至于为什么会加入圣歌队,完全是因为音之天使那殷切的劝说。每回萨麦尔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心中总会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涌出,他说不清这是什么。 “你就是萨麦尔?好独特的名字内涵呢。”面前的天使有着无与伦比悦耳的声音,萨麦尔一听便知道一定是音天使卡蒙,而事实也果如其然。 “……”记得当时,自己没有回答,只是硬硬地保持着沉默。 “加入我们圣歌队吧!神只准招炽天使,有一大帮智天使座天使想来都不让呢。” “我不去。”萨麦尔简短地回答。 “为什么?你的声音很好听,最适合了!” 几乎是第一次听见他人称赞自己的言语,萨麦尔不禁怔了一怔,正琢磨如何应答,又听见那悦耳的声音说,“歌唱者更需要的是敏锐的心,而你就有一颗。” “可我是神造出来的次品,神不会想见到我跻身于王座的荣耀者之列吧!” “你不比任何天使逊色。因为——Vos oculos non habet et omnia videt(你没有眼睛却能看见一切)。相信我,来吧,你会成为最出色者之一的。” 萨麦尔默念着这句话,那时的一切以及接下来在圣歌队的温馨时光像一曲长长的乐章一样在脑中迅速飘过:虽然有时抓狂但一贯温和开朗的卡蒙队长;被神钦点进来但却谦虚又随和的创世天使别西卜;还有现在正在吵闹着的那些思想太过纯洁而又十分善良友爱的家伙们……他们一直是自己的重要支柱,总是毫不吝啬地给予勉励和支持。 可是现在呢?虽然事情还没有明朗,但是萨麦尔可以感觉得到卡蒙的处境并不乐观。他一直沉默着,但其实他明白这种不乐观的原因只能是因为那个神。 这是怎样一个天国啊?连这样无垢的灵魂也容不下? 也许不久以后,就该轮到我们了吧?萨麦尔想,与其静静地等着神的宣判,不如……反抗…… 卡蒙……也许这就是你所说的“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吧? 萨麦尔恍惚地听见三个家伙还在没轻没重地吵架。 “他把我们三个头发捆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忘了?” 阿布拉米勒讲起队长的逸事可谓如数家珍。 “还有用蜡烛台抽人呢!对了,上次还拎着钢琴追尼斯诺克跑!” 阿斯玛代也兴致勃勃地回忆着。 “怎么成队长的控诉会了……”尼斯诺克忽然发现话题越来越远。 “似乎是扯远了。” 阿布拉米勒承认道。 “说说而已,要是他现在没事能回来,用整架管风琴打我都心甘情愿!” 阿斯玛代有些担忧地说。 “我也是!” 尼斯诺克和阿布拉米勒异口同声肯定了同伴的想法。 “要是换了别人我才……” 忽然间出现在门口的身影.吓了几人一跳,来者是炽天使亚比迪尔(Abdiel)。说起来,这算是他们最讨厌的家伙,这倒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亚比迪尔总给人一种伪正经的感觉,让他们看了不舒服。在拉哈伯出事以后,绝大多数天使都对他抱以同情和遗憾,偏偏这个亚比迪尔还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说他是罪有应得……想到这里,阿斯玛代和尼斯诺克的火焰剑都紧紧握住,而阿布拉米勒也把竖琴往旁边一放,明摆出不欢迎来者的架势。 假装没看出他们的抵触态度,亚比迪尔径直走到清了清嗓子宣布道:“明天神要为圣子亚当举行隆重的加冕仪式,现通知炽天使圣歌队以萨麦尔代理队长事物,准时参加。” “什么?我们连音之天使当指挥都没有了,这样怎么行?”阿斯玛代第一个抗议。 “而且一直都没有排练,现在绝对不可能。”阿布拉米勒也同意道。 “反正卡蒙不回来我们没法唱!”尼斯诺克直接说出了重点。 “这是神的旨意。而且——”亚比迪尔有些阴险地笑了,“那个卡蒙已经投入净罪所(Purgatorum)了!” “你说什么?”四个天使一起惊呼。连一贯冷静的萨麦尔也禁不住义愤的情绪了,他站起身冲着亚比迪尔冷冷地问道:“你哪里听来的?” “这还用问吗?我亲眼看见的!”亚比迪尔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别忘了,我可是神仆!” “胡说!卡蒙什么罪都没有犯,怎么会被关进那种地方?”阿斯玛代一脸不相信地质问道。 “对啊,关那个净罪所的除非大逆不道!”阿不拉米勒再次同意了友人。 所谓净罪所,是神世界中专为忤逆之罪设置的永恒牢狱,还从来没有谁进去过。不过毫无疑问的是,一旦被锁进去就再也不可能出来了,直到世界汇终结之日,永远的孤独和求死不得。 “哼,他质疑神的公正,可比拉哈伯的淫欲(Libido)重得多,是骄傲(Superbia)!” “那假借神的威严该算哪一宗罪呢?”萨麦尔轻蔑地反问道,“该为你再造一座净罪所吗?” 亚比迪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恼怒地按住佩剑:“你们不要逼我动剑!萨麦尔,就凭你们刚才认为卡蒙无辜的几句话,就可以把你们送去审判!别不识抬举!” “你认为你做得到吗?”尼斯诺克晃了晃手中的火焰剑插进两人之间,“我们圣歌队的天使可不是虚有其表的玩偶!” “而且我们绝不会放过对卡蒙居心叵测妄图加害的家伙!”阿布拉米勒也上前说道。 “比如你!”尼斯诺克同时加入。 亚比迪尔扫视一遍面前气势汹汹的天使们,寻思要动起手来自己绝对占不了便宜,甚至还有可能丧命。正在想对策之时,忽然感到身后有一阵风吹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风尘仆仆赶来的别西卜明显很不愉快地问道。 “没什么,通知事情而已,这就走。”亚比迪尔赶紧抓住了台阶下,一闪身便夺门而出。 三为天使想追过去,却被萨麦尔制止:“不用管他,现在我们应该商量一下怎么办。” “你们在争吵的时候我基本上听清楚了大致内容。卡蒙当时说的话的确有些过火,但是这也是处于对朋友的友爱所致,是神一直鼓励的品格,不应该会受到如此重的责罚。我怀疑那个亚比迪尔在撒谎。”别西卜冷静分析道。 “那要是他说的都是真的该怎么办?”阿不拉米勒并不安心。 “还有明天就要去唱了,不想些办法真的不行啊!”尼斯诺克忧心忡忡地说。 “这样吧,你们先尽量准备一下,想办法对付明天的典礼。我去问问路西华。身为大炽天使长,他知道的东西一向比别人多。” “不错,现在也只有这样了。”萨麦尔一向很欣赏别西卜办事情的利落风格,这次也同样没有例外,“那这里就交给我吧。” “那,利未亚坦你留在这里吧。有你在,估计某些狐假虎威的家伙就不敢来造次了。” 说罢,别西卜刚刚才收拢的羽翼便再次展开了…… 第五章 智慧之树路西华忽然感觉到一阵晕眩,随即而来的疼痛令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然而浮上嘴角的却是一抹浅浅的笑容。 又来了吗?他轻声问自己。这种痛苦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自从在创世之初,那种与神完全相反的力量进入到他的身体以来,这样的痛苦便常常侵袭他的身体。他知道,那是因为混沌的力量与创造自己的力量难以调和的缘故。前者每时每刻都在张扬自己的存在,而他为了避过神的眼目,也在每时每刻压抑着这种力量的扩张。他不清楚自己还可以控制多久,不过也许他会有用得上的一天吧。 “喂,路西华,你还不去吗?” 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传递到了路西华的耳边,竟然略微驱散了不适的感觉。光辉天使努力压制住剩余的痛感,把浅金色头发的来者让进了自己的视野。 “去哪里?”刚刚从痛苦的笼罩中解脱出来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路西华很无奈地问道。 “神不是让每个炽天使都在伊甸园种一颗树作为送给亚当的礼物吗?你应该还没有完成吧?”别西卜试探着问。 “这个,我本来让彼列来通知我的,可他似乎也忘记了。”路西华努力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解释道。 “我想,他不会来了。”别西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黯淡。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炽天使了。”别西卜的话语轻微得象风。 “什么?”路西华有些吃惊。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根据当时在场的天使说,是因为彼列不小心用剑伤了上帝的手,被降为力天使。” “那家伙怎么这么不小心?” “估计是太兴奋了吧。毕竟,铸剑是至高神钦赐的任务。想当初,他还到处炫耀了一番呢。” 别西卜的的话语充满了无可奈何。毕竟彼列是上帝所创造的第一位天使,拥有“首天使”之名。现在这般被贬,实在是很令人遗憾。 “就这样而已吗?”路西华的声音忽然掺和进了一些质问的成分。 “什么?” “这样就可以将当初辛辛苦苦创世的天使驱逐出神御座前最光辉的位阶吗?他手上的伤口难道不可以自动愈合?难道他不清楚彼列只是一时疏忽而已?难道他不明白这疏忽也是由于彼列很看重神赐予的任务?为什么一定要惩罚这无心的冒犯呢?”一边连续地质问着本不在身边的神,一边感觉那种痛苦完全消退的轻松,路西华明白自己有些过头了,但是他的内心却驱使着他的唇齿,不得不说。 “他?”别西卜小心掂量着这个代词的份量。 在天使口中,那造物主总是被称作神,或者是我父,全能者,永恒者,就连YHVH的真神之名也不敢直呼。而路西华竟然用一个如此低俗的“他”字来指待前面这一切光辉称谓的所有者,这让别西卜十分惊讶,乃至于害怕。至少,他明白,是时候打断这样的谈话了。 “我猜想,既然神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吧。说不定气消了就会让彼列回来的。我们现在应该尽量完成我们份内的事情才对。”别西卜努力把话题引开,想以此来结束路西华纷乱的思绪。 “走吧,我们去伊甸园吧。” 路西华忽然张开了六只洁白的羽翼,在那纯洁如云朵的翅膀上,每一枚羽毛都洒满了只有他才会拥有的光辉。他优雅地腾空着,仿佛王者一样地占据着空中。别西卜随即尾随了上去,虽然没有那独特的光辉,可那仿佛与空气浑然一体的身姿也会令最挑剔的眼光赞叹。 一路上,这神手中最受宠爱的两位沐浴在无数目光的瞻仰中,自身却未曾觉得在意。他们甚至连言语都未发一句便游弋过了苍穹。 路西华用余光看着身边的天使,如果说他自己的表现叫做沉默,那么别西卜则是在发呆了。毕竟,自己刚才的言语实在是有些过分了,而别西卜又是天使中公认的智者,与他的双生拉斐尔一样都拥有一颗用来沉思的大脑,因此现在的反应丝毫不算奇怪。不过,给神知道了的话就不得了了。想到这里,路西华悄悄地将一股灵力分布在了别西卜的周围,以阻挡神对于异常波动的探知。 天使在想什么,神是可以很容易就知道的,特别是对他不利的波动,比如别西卜正在制造的那种。然而,几乎所有的天使都是不知晓这一点的,所以,路西华有必要时不时地保护一下自己这位偶尔会迷茫偶尔会怀疑的朋友。 当二位天使飞到伊甸园的时候,大部分天使都已经完成任务离开了。园子里只有少数天使还在专注于自己面前的植物。路西华简短地与别西卜分别之后便往乐园最深处去了。他要到那里去种一棵神口中说的,最能代表自己的树。 “你没有眼睛,为何还能酿出这么可口的液体?种出这么优美的植物?” 快要行至园子中心的时候,路西华被一种异样的嗓音吸引了。从那波动的弱小程度,路西华可以判定它的主人几乎没有任何灵质。但是,这种声音所拥有的存在感是天使所没有的,那种真实,厚重的感觉,从来没有在天使之间出现过,因为天使只有魂质和灵质,而没有体质。不过,这种全新的生物则不一样了——他有体质。 路西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看见一位纯金发色的无翼生物和一位灰色头发的盲天使面对面坐着。他认得那天使是萨麦尔,同位炽天使的他不知为何天生就看不见任何东西。先天的残缺对他的性格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他视痛苦为解脱,视光明为污辱。他是明亮天国一个光明照不到的灵魂,在那双永远笼罩着黑夜的眼睛深处是谁也看不透思想的冰冷火焰。一贯独来独往,除非必要绝不踏出自己居所的他为何会教授亚当酿酒呢?路西华那一瞬间的疑惑目光忽然注意到了他周围妖娆着结累的藤蔓,心想,也许是因为不愿意他最心爱的葡萄树像他一样独自生长而无人欣赏吧。 那么自己呢?什么样的树才最能代表自己呢? 天使,几乎全部的力量来源都是神,因此,也只能种出神所创造的树吧。毕竟被创造者的信纸无法超越自己的造者,因为他们所有的智慧都来自于同一个存在。即便是别西卜和拉斐尔这样的佼佼者,也只是比其他人在知识层面上多了很多东西而已,其实并无差别。 那么自己呢?凭借着索非亚的力量……可不可以超越自己的造物主对于智慧的束缚呢? 这样想着,那种悲伤夹杂着欲裂的头疼再度袭来……这样子的痛苦,却激发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神既然那样宠爱人类,为什么不给予他最珍贵的智慧呢?难道他连这也要嫉妒? 神不能拥有智慧的力量,因此连别人知道智慧存在的权利都剥夺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由我来将智慧告诉人类吧。 …… 当最后一棵树在乐园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后路西华便离开了。 在远去的背影后面,神吩咐亚当说: “Praecepitque ei dicens ex omni ligno paradisi comede ;de ligno autem scientiae boni et mali ne comedas in quocumque enim die comederis ex eo morte morieris.(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以随意吃;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
April 12 第四章 审判二重奏在水星天中心的某一位置,一座巨大的白色十字架屹立在同样洁白的厅堂前面。遥远地望过去,你会赞叹它的美丽与无暇。但是,每一位天使都明白,那便是最可敬畏的审判之所。不过,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谁置身于那华丽而绝望的席位,也从来没有谁的鲜血滋养过十字架的根基,那高贵的艺术品很难以让人感觉到肃杀。 不过,对于这十字架的第一位占据者而言,没有任何挑剔的完美反而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拉哈伯(Rahab)努力抬起头看着前方神临时的御座,可是视线却被一袭白色的帘子阻挡了,他只能隐隐约约分辨出耶和华神那雕塑一般的身型。余光中他看到在神的侧席,并未被帘子遮掩的席位上,端坐着不久以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光辉天使,只是大炽天使长此时的表情与当初相差得太远了,完美没有任何同情与怜悯的神色。他又看了看整个大厅,发现大多数的炽天使都来了,甚至还有少数的智天使,座天使也站立在两旁静静地等待着审判的开始。 “罪天使拉哈伯,所触犯的禁忌是其宗罪里的淫欲。后又违抗至高神旨意,加罪一条,数罪并罚,判处腰斩之刑,其名称永远从生命册中删除。”天使加百列(Gabriel)以少女般的嗓音冷冽地宣布着神所做出的判决。 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审判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结束了。所谓的十字架厅堂,实际上只是宣读判决的场所而已。 “众天使有何异议都可以提出来。” 天使中最精通学术的拉斐尔(Raphael)从神的身边向前迈了几步,似乎做好了解释与回答的准备。不过,大家都清楚,神的旨意是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不妥的。拉斐尔环视了一周,发现天使都静默着不语,于是便决定宣布审判的结束。 “既然众天使一致同意,那审判就到此结束,立刻行刑。” 话刚落音,几位早已守侯在十字架下方的执法天使就开始将拉哈伯从十字架的中心卸下来,准备拖至不远处的刑场。而拉哈伯早已无力反抗这可以说是暴力的行为,他只希望自己可以早些赢来死亡的宁静与安详。 可是,就在天使们准备离席的时候,一个悦耳的声音却阻止了他们的脚步。只见炽天使圣歌队的队长音天使卡蒙(Caim)缓缓地走到了中间。 “在下认为,拉哈伯所犯之罪不应当受如此之重刑。” “罪天使拉哈伯被情欲所迷惑,因此而违抗至高者的命令。后来不但不思悔改,还阻挠米凯尔行刑。以上无论哪一条,都是不可饶恕之罪吧?身位炽天使的你,理应明白自己的责任,自己引以为戒的同时也应该引导其他天使不偏离神的轨道……而不是为他开脱罪名。”音天使反对的声音让拉斐尔有些讶异,不过他很快就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我并非要为谁开脱,我只是不想原本和睦的天国因为这次判罚而抹上污点。”卡蒙平缓的语调缓和了大厅里已经开始紧张的气氛,他又接着说,“拉哈伯在这以前为天国作出了很多功绩,就算罪名成立,不能完全逃脱责罚,也可以让他继续留在天庭,而不是陨灭吧。” “Mors peccati merces(死亡是罪行的代价)。”学术天使以一种很幽雅的语调说出了神的诫语。其余天使都赞叹着点头。 “Quiconque vult servari(无论是谁都应该被拯救)。这也是神说过的话吧?”卡蒙似乎并没有被单纯的一句话吓倒,“经过了这一次,拉哈伯对神将会更加敬爱,也会更加忠诚。对于神来说,这样的宽容不是更有价值吗?” “饶恕罪恶就是惩罚无辜。如果判罚不严,以后难免会有其他天使步其后尘。神这样做不是为了惩罚某个天使,而是为了其他的天使不受惩罚。”看到引用神语并不起作用,拉斐尔开始解释他所认为的审判的真正原因。 “可是,在罪过被认清之后,拉哈伯就不再是一个犯罪者了,而是一个赎罪者。神在天国设立了避难所(Sanctuary),不就是为了给带罪之身提供一个洗刷的地方吗?” 音天使的语调依旧不慌不忙,可是拉斐尔却些微有些不耐烦了。 “那是就一般罪而言。拉哈伯犯的是七宗罪里面最为污秽的淫欲,这即便是在炼狱也难以宽容,又怎能得到避难所的星之门开启?” “爱可以等同于淫欲吗?”卡蒙不失时机地反问着。 “爱也因对象的不同而有分别,身为天使应该只仰慕神的光辉,瞻仰神的圣容,歌唱神的尊贵,听从神的意愿……这才是真正的爱,圣洁的爱!”拉斐尔似乎有些愠怒与对方的强词夺理。 “神说过要象爱自己一样爱万物吧?当初神创造天地时就有混沌混沌的渊面被光分开,死寂的水因神的光辉与圣灵的运行而被赋予灵动的生命力。神之子不光只是天使与人类,也包括空中飞翔,水中遨游,陆上奔跑,土中生长的万事万物。人鱼同样是神的子民,并不因为其能力低微而身份卑微。以强凌弱杀害神的子民,算是什么爱?不光是对爱的亵渎,也是对神的博爱圣灵的曲解和扭转。”依然从容不迫的言语从音天使的两片唇间流动到空气中,安详得令人觉得费解。 “卡蒙,你为什么要用你那传扬神谕的天籁似的声音为罪者辩护呢?我已经说过了,断罪是神自己作出的判定,身位音之天使的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神的意旨。神因为神自己的圣意而让人鱼不蒙怜悯,那是公义之所在!人鱼不是神之子吗?神有权裁决他的子民,因为他是万民之父,子女应该无条件地遵从其父的意旨。如果圣父要他(她)死,那是他(她)必须遵从的神谕!因为神既能创造,也能毁灭生命;神的气息赋予万物呼吸,神也有权令他们回归尘土!”拉斐尔并非急噪的天使,可现在的状况让他有些不安。 “神在让尘土呼吸时,也给予了他们自由意志。他曾经告诉过我们,要将这大地上和星辰之上所有人意志的灯火点燃,用自由的思想去消灭那些愚钝的皮囊,净化被长久的桎梏僵缚的冥顽的心灵,提升自己的神性面达到博爱至善的境界,神的严厉与宽容和谐地构成生命之树的象征,左手的严厉和右手的慈悲合力造就了神无所不在而又无所不能的至高禀性。神在说出天地间第一句话‘Fiat lux(要有光)’时绝不是只想造就一个充斥着自己傀儡的世界吧?神既然给予了自由意志,就允许了他的孩子们有选择自己道路的自由,善与恶尚且可以任凭神子们自定,又何况是‘善’之中‘爱谁’与‘谁爱’的问题?再卑微的爱也比憎恶高贵,再正义的杀戮也比不上再不公正的宽恕。神绝不需要用杀戮来体现他的严厉或慈悲。宽恕才是真正全能者的本意,就像用轻灵的光分开混沌,而不是消灭那混沌的黑暗。” 那无以伦比的声音穿过空气到达了那光的耳朵里。后者只是微微将嘴角提了一提,没有任何刻意的表情。蓝色的双目开始搜寻那浅金色头发的头发。 “住口,卡蒙!”拉斐尔已经可以感觉到天使中已经有些动摇了,他必须尽可能早地结束这场争论,“你是在混淆神的公义与道德,将善与恶的界限模糊!不错,神的确说过我们拥有灵魂上的不受约束的自由,但这并不是意味着可以自甘堕落!神的十诫和律法已经告诉明白了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应该惩罚的罪!拉哈伯的每一项罪都明明白白写在圣约的磐石上,下达惩处命令的也是神!你还有什么异议不成?” 拉斐尔激烈的灵力波动被双生天使别西卜毫无保留地接收着,他明白自己的半身开始着急了。不过,比起这一直持续不断的波动,另一种无言的讯号更能引起他的注意。他往神的侧席看过去,一双蓝色的眼睛正在银色的额发下向他悄悄示意着。四目对接了一瞬,别西卜便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悄悄地穿过了天使们有些凌乱的队伍…… “拉斐尔,还有这里所有的天国的荣耀者们!难道你们忘了吗?神说过公正的实质便是将不同的个体区别对待。神的律法维护的是公正吧?是的,而不仅仅是维护一种既定的秩序!当公正与既定秩序相悖时,又怎能为了那无形的秩序井然而抹杀七主德之首的正义与公允?如果神的律法执行消灭了那本该是它存在理由的正义和宽容,那它还有秩序可言吗?如果爱也被神的律法定为罪,那憎恶与杀戮岂不有了堂而皇之的纵容? 依旧是无懈可击的言论,拉斐尔此时却没有丝毫慌乱。相反地,他的脸上显现出了从一开始就未曾有过的平静。 “难道你认为,神的判决错了吗?”拉斐尔不紧不慢的话语却在天使中造成了巨大的喧哗,却也掩饰了别西卜已经开始加快的步伐。 “……”卡蒙很无奈地沉默了。毕竟,他也没有权力置疑神。 “Crede in deu(要相信神)!”拉斐尔不失时机地告诫着,试图安抚大厅里已经有些混乱的场面。 “Scio cui credidi(我知道我相信的是谁)!”卡蒙忽然从沉默中掷出了一声令在场所有天使震惊的话语。 就在这句话刚刚落声的时候,别西卜顾不得别人的疑惑,奋力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卡蒙的袍子将他拉了出去。在他们身后,天使们哗然的声响依旧没有停息。然而,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回头看见,神那高贵的手字帘子后面伸了出来,大拇指优雅地向下一弯…… PS:这一章写得我神经分裂……一个是学术天使,一个是从来没有输过任何辩论的音天使…… 多亏VIA SPINA同志帮助我才免于进不正常人类研究所…… 特此感谢! [番外]叹息之川“怎么?拉哈伯,难道你想再一次违抗我的命令吗?”王座上的存在以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询问着那已经成为事实的决定。金色的长长发丝因为些许的愠怒而微微地飘散着,在努力保持平静却依旧无法遏止的神力波动下流动成黄金的河流。很美丽的图画,可是,这也是最可怕的情景。
“很抱歉,我没有办法背弃我的子民。”自始自终,被叫做拉哈伯(Rahab)的天使未曾抬起过头颅一秒。但是,周围天使们的窃窃私语还是隐隐约约地顺着他的神经进入了他的思维。虽然拉哈伯听不清楚他们在议论什么,但是,“叛徒”一类的字眼还是并非无痛地触碰到了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他曾经投靠路西华(Lucifer)的事实。
“子民吗?”至高神那端丽的嘴角起了一丝弧线,但这优美的线条所要传递的却是与善意和理解恰恰相反的感情。片刻沉默之后,神的言辞忽然开始激烈了,“要说子民,那也应该是被我所选中的希伯来人吧?象埃及人这种胆敢信仰邪神的民族,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我所能给予他们的最大福音就是去见证我的强大与无所不能,也因为如此,死亡就是他们发挥作用的唯一方式。”
“可是,当初命令我守护埃及这片土地的正是至高神您啊,况且,即使埃及法老有错,那人民也是无辜的啊。”从来就不善言辞的拉哈伯所能想到的辩词就只是如此了。
“无辜?且不说奴役我所选中的子民,光是信仰邪神这一点就是绝对不可饶恕的罪行。”至高神的口中的重点明显是后者,毕竟,所谓的邪神,大多数都是路西华那边的,难怪神会如此专注于信仰唯一神的诫约。
“也许,他们只是没有见识到您的神威而已。只要您宽容地饶恕他们的罪孽,或许他们就会……”
“你想说他们就会信仰我是吗?哈哈,我差点忘记了,你也是神庙中被供奉的所谓神灵之一啊,难怪你会忘记你自己的斤两……”
拉哈伯的心一紧,知道自己已经无可辩驳。但是他依旧不愿意用红海的巨浪去淹没那些无辜的人民。自从因为帮助上帝找回《天使拉杰尔之书》而得到赦免,从阴冷的地狱重新回到天堂以来,拉哈伯就一直是埃及地方的守护天使。虽然没有权利帮助他们太多,但是身为水属性的天使和当初原始混沌之海的掌管着,他一直把平静而几乎无大浪的红海和按时潮汐的尼罗河作为他们爱戴的回礼。他知道,供奉自己是不应该的,他们真正应该感谢的是那个正坐在御座上的全能之父,但是,他毕竟不能亲自到神庙里去将自己的塑像毁坏吧?那只能引起人们的互相怀疑而已,当然,还会有可怕的战争。
“父神,埃及军队已经快要到达红海了,再不采取措施的话就来不及了……”神仆亚比迪尔(Abdiel)道出了拉哈伯最担心的现实。
“那就让别人去吧……尽快!”永恒者周围那金色的波浪已经开始剧烈地起伏着了。再也无意于演示自己怒火的神甩甩洁白的亚麻布衣袖,从自己的宝座上起身意欲离去,却又没有走出大厅的范围,而是在华盖的旁边止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到正跪在台阶下面的拉哈伯身上,虽然被注视着依旧没有抬头,但是他的感觉却不会错。水属性的天使本身就拥有最敏感的直觉。何况,他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地注视着。他记得,很久以前,在他上一次违抗神明的时候,这样的目光也曾在他的身上作同样的停留。
“父神,那这个违抗命令的家伙要怎么处理呢?”亚比迪尔有意将神心中的想法大声地宣布了出来。
“驱逐出天庭。”神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冷漠。
“不!父神,我宁愿接受水星天的一切惩罚,以便洗清罪孽日后效忠万军之主!请让我留在天庭吧……哪怕是打入净罪所我也心甘情愿!”
拉哈伯可以感觉得到,当他说出“净罪所”这个名词的时候,就连御前七大天使那似乎凝练于万年冰霜的一直纹丝不动的身躯都在忍不住颤栗。是的,那是天庭最可怕的地方,一旦进入就只有永永远远的求死不能和后悔莫及。除非上帝恩典,否则不可能再离开。天使们对于它的恐惧甚至要超越于折翼之刑。可是对于拉哈伯来讲,这远远要比被父神遗弃幸福得多。虽然狠不下心来执行那可怕的命令,可拉哈伯毕竟是爱着神的,即使是呆在魔王身边的时候,他的心也完完全全属于神。因此,他才会冒着被路西华处罚的危险将《天使拉杰尔之书》重新带到上帝的手里,也因为如此,他甘愿背负“叛徒”的污名生活在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的天使中间。所以,只要可以留在神身边,拉哈伯做什么都愿意。
“你是早就有自我惩罚的打算才敢于违抗我的命令的吧?看来,在撒旦身边呆久了,你也变得狡猾了。既然他那么值得你学习,你干脆回到地狱去吧……”神的声音飘过空气,传达到我的耳里。随即和那白色的身形一起消失了。
拉哈伯终于抬起头,眼中只有空空的宝座——他甚至连愤怒的天使们也看不见,虽然他们的鄙夷一直在考验水属天使敏感的探知力。
是真的吗?我再次被神遗弃了?
再一次……我又将回到地狱的火焰与寒冰中去……
不,也不能了……回去的话只会受到路西华的惩罚和其他魔鬼的嘲弄与折磨……
那么,我能去哪里呢?不容于天地的我该何去何从?
刹那间,拉哈伯意识到神的惩罚是多么的残忍……
而在同一个刹那,他又想起了神对他如此残忍的原因——埃及……
或许我可以回到埃及去吧……一如既往地守护那里的人民……完全出于我的意愿的守护…… 想到这里,拉哈伯的身后展开了强有力的羽翼。眼睛的余光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夜的黑色——那不再洁白的羽毛正是神恩离他远去的标志。
顾不得周围天使的嘲弄与议论,拉哈伯振翅飞向那另一个世界,飞向那蓝色的水域……
天堂到红海,这个距离已经无数次被他的翅膀丈量,可是现在,他居然开始觉得力不从心。他的思维开始被侵蚀——越接近目的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他恍惚记起来,平日里埃及人民献给他的祈祷,偶尔过于强烈是会传到他的思维里的,但大部分都被拦截下来了,因此倒不觉得痛苦。可是现在,一切屏障都被解除了,所有的怨念与渴望一下子汇集到一起,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没想到,普普通通的人类身上,也可以产生出这么强的灵力波动……可是,这次的波动,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怨恨……
拉哈伯神啊,为什么要帮助希伯来人逃走?为什么要掀起红海的滔天巨浪淹没一直景仰您的人民啊?为什么不保佑埃及?为什么不使我们免于灾祸?为什么在我们最需要您的时候沉默不语?为什么不回答我们的祈祷?
不,不是我啊!
越是接近红海,拉哈伯就越不能自制地痛苦着。
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几个时辰之前的景象。浩瀚的红海在希伯来人面前一分为二,象两堵水晶做的城墙一般守护者摩西和他的追随者通过,却又在埃及士兵到来之时猛然合上,毫无怜悯地吞噬数以万计的生命。连呼救都来不及的死亡,就这样将自己的怨恨注入了灵魂之中,敲打着拉哈伯的头……
可是他无法回答死者的不平,更不能弥补生者那痛彻心扉的哀伤……他只能眼睁睁地目睹这一切的发生……他毕竟无法反抗神……
不,我们不要到哪个可怕的地方去啊……拉哈伯神救救我们……
就在一切人类生命的迹象都消失了的时候,另一种更纯粹的存在进入了拉哈伯的探知范围。那是躯体死亡之后脱离束缚的灵魂,带着对于生存的渴望和遗憾正在慢慢地汇集成一条河流,向着那个与天堂恰恰相反的地方流去。也只有天使和魔鬼的眼睛才可以看得见这条河流,因为它其实很小,很微弱。难以相信庞大的埃及军队全体覆没之后的凝聚竟然只有这么一点水流,渺小而绝望……
也许,我可以救得回几个灵魂吧……
拉哈伯报着美好的愿望追随着那流水而去,伸手想抓住看上去最年轻的水滴……可是,一碰到那水,他自己就毫无反抗力地被吸了进去……慢慢融化着……思维逐渐减淡,直到他自己也无法探知自己的存在……最后,黑暗如地狱的苍穹一样盖过来……
……
这是哪里呢?周围似乎已经没有水的感觉了……
“原来是故人啊。”略微有些嘲讽的语气实际上却没有包含任何的恶意,而且,这样的声音拉哈伯很熟悉。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呢,结果居然是这个家伙……”完全和一本正经不沾边的说话方式,似乎也不陌生呢。
“恩……我感觉到这里的波动不对就想叫你们一起过来看看,没想到是老朋友回来了,真是值得庆贺啊。”这是宇宙间最动听的声音,就连神也曾经赞叹不已。
拉哈伯仔细辨认着面前三个俊美的面孔。良久,他才确认了自己的所在。这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应该是比天堂更无法容身的地方吧?他曾经一度背弃的地狱。
“别西卜(Beelzebub),利未亚坦(Leviathan),卡蒙(Caim)……我……”这三个名字的所有者是拉哈伯在地狱最不敢面对的存在。当初,利未亚坦从米凯尔的剑下救出拉哈伯,为他赢得了审判的机会。狱中别西卜悄悄地探访,给予了他生存的勇气;后来卡蒙由于为他辩护而得罪上帝……可是他在承受了他们的好意之后所回报的竟然是最可耻的背叛……
“你还好吧?被卷入叹息川可是很惨的事情呢,其中的灵力波动足以同化你的灵魂,以至于湮灭……”和蔼的声音一如既往,动听的同时也给心灵以安慰,卡蒙“音天使”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要不是我把你从水里面拉出来,你现在就已经随着流水化做蝴蝶了!”说话者有着长而卷曲的白发。和拉哈伯的白色不同,这种白色有着近乎透明的剔透感,仿佛是水晶溶化后抽成的丝线。看到它的人都会明白主人的身份——海龙王利未亚坦。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最简短的话语出自于最深沉的思想,作为军师的别西卜似乎比自己的双生天使拉斐尔还要更胜一筹。
“我只是不愿意看到生命的结束而已。”面对曾经的同伴,拉哈伯同样不敢抬头。
“是吗?似乎和上次是一样的原因呢。”别西卜的目光依旧深邃。
“想来也是吧。”卡蒙轻轻地叹息道,随即,这叹息就在拉哈伯身后的流水中激起了涟漪。 “这是什么地方呢?为什么会有这条神秘的河流?那些蝴蝶又是怎么回事呢?”拉哈伯的目光因了这涟漪注意到周围的景象上,他居然发现河流上不断地有蝴蝶飞起,直达上空然后消失不见。无数翩翩起舞的生灵仿佛飘零的花瓣,编织出支离破碎的梦幻,混合着河流上氤氲的雾气,飘摇直上。
“这里是叹息川。”别西卜依旧简短地回答。
“叹息川?”拉哈伯不记得地狱有这么个地方。
“就是地狱的第四条河,一切叹息汇集的最终地方。”卡蒙的声音伴随者流水悠扬着。
“你从不愿意走出自己的寓所,因此你其实并不熟悉地狱吧?”利未亚坦的结论拉哈伯并不能反驳。毕竟,那时候,他的心里依旧是属于神的。
“为什么要救我呢?既然我已经不容于天堂与地狱,那就这样让我随着流水逝去不好吗?”虽然是质问的语气,但事实上谁都听得出来他其实只是要确定对方的善意而已。
“不容于天堂当然是既成事实,可是,地狱一直是欢迎你的。”别西卜这样说了,也就基本上代表魔王的意志。
“真正需要流水带走的不是你的生命,而是你属于过去的遗憾与懊悔。因此,现在的你,既不是当初选择离开地狱的你,更不是在红海上空孤独无助的你,而是重新回到地狱,重新选择自己命运的你……是一个新的你啊……”音天使的口才依旧无可辩驳,至少对于拉哈伯而言是如此。
“这流水,真的可以带走叹息吗?”良久,拉哈伯不确定地询问着。
“正如你所见。”别西卜的回答依旧那么简短。
“可我为什么依旧没有忘记红海上空发生的事情?为什么我的心依旧在叹息,甚至比进入这叹息川以前还要沉重百倍地叹息着?”拉哈伯的神情忽然变得很破碎,声音也似乎失去了任何存在感。
“那是因为,叹息之川只容纳生灵们已经发出的叹息和亡灵们再也没有机会发出的叹息。而你的,不属于任何一种。”别西卜的解释几乎无懈可击。
“这么说来,是因为我还活着吗?”拉哈伯的言语中没有丝毫生者的喜悦。
“不错的,活着的人没有办法预支未来的叹息,因为未来毕竟还未到来,因此未来那些可能令我们发出叹息的悲伤与痛苦也都还未到来,所以,我们只能等待时间的流逝。”卡蒙的声音顿时改变了先前严谨却冰冷的问答,亲切的语调足以安慰任何程度的悲哀。
“另外,有一个事实我不得不提醒你。那就是,我们都是永生的灵魂,因此我们不可能存在人类或是其他动植物所必须经历的死亡。对于我们来说,昨天,今天还有明天都是一样的,因为无论何时我们所要面对的未来都是永恒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永远是一样绵长,因此,我们永远也等不到自己的叹息停止的那一天,除非——我们被杀死……”同样是水属性的天使,却有着更深刻的感知。也许利未亚坦坐上地狱七君的宝座,也便是因了这个道理吧。
“不过,自从我们来到地狱之后,还未曾有同伴消逝呢。路西华陛下一直在履行他在天庭战争时的承诺。”卡蒙的声音永远不包含善意与慰藉以外的含义。
“恩……说到陛下,他吩咐过我找到拉哈伯以后就一起到潘地蔓尼兰(Pandemonium)去见他的。现在看来,我们已经有些延误了。”别西卜似乎很不经意地传达了魔王的旨意。
“拉哈伯领命!”刚说出这句话,便在六道奇异的目光中发觉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上帝面前的礼节,而忘记了地狱那神最厌恶的随意。他自嘲地笑了笑,展开与这黑暗之地相得益彰的羽翼,向着自己君主的宫殿飞去。在他后面,三位魔鬼的十八支翅膀不远不近地尾随着。
而那叹息川上的蝴蝶,依旧前仆后继地消失在没有任何星斗的苍穹中,在它们下面,一条冒着白气的河流不知道还要流淌多少个世纪……
第三章 水星天的光与风这就要结束了吗? 作为天使的一切光荣与梦想…… 这就要折断了吗? 我最心爱的洁白的翅膀……
水星天神为需要学习的天使设立的。除此之外,有了过失的天使也会被囚禁在这里,失去几天的自由,或者,等待最后的审判。 拉哈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保持这个绝望的姿势已经很长时间了。原本天堂永恒的白昼也意味着永恒的温暖,但是在这里,他所感觉到的只有寒冷。也许,这就是神对于带罪天使的警告吧。置身于天国之中离黑暗最近的地方,才会意识到原来自己所拥有的是多么的美好。 不过,那束光是从哪里来的呢? 好明亮啊……仿佛天使口中传诵的上古之光,那行于水面的最强大的力量…… 这光渐渐地明显起来,驱散了囚笼里的寒冷,仿佛救者一般降临在拉哈伯面前。 “路西华!”拉哈伯忍不住唤出了来者的名字。 那时常位于神右席的存在,天国中仅次于至高者的光辉天使……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是为了传达神的宽容吗? “如果你想所有天使都听见的话就再大声地叫一次吧。不过,如果你那样做的话,我们会选择转身就走。”一个声音自一直紧跟在路西华身边的天使口中象清风一般飘逸而出,强调了自己几乎被忽视的存在。 “别西卜?”拉哈伯望着对方灰色的瞳孔,随即又确认着路西华独一无二的银色长发,最后不确定地看着天使中最高贵的两位,“难道,不是神派你们来的吗?” “你早就被遗弃了。”路西华的用词几乎没有任何委婉可言,“他身边服侍的天使何其多,少了一位他并不会在意。” “那么,你们来干什么呢?”拉哈伯询问者来者的意图。既然并非神的使者,那么,他们又是报着什么目的而来探望被神抛弃的天使的呢? “通知你一声,审判明天举行。”别西卜简短地回答着,不带任何感情。风属性的天使,在很多天使眼中是一位智者的别西卜,从来说话就不会赘言,更不会轻易流露自己的感情。甚至很多天使认为,这也是他跟路西华如此亲密的原因,因为后者也具有这般的相似之处。只是,光辉天使眼中的世界似乎更加深邃,也更加令人琢磨不定。 “原来还是有审判的。”拉哈伯清楚自己的罪过就算是直接判处极刑也绝不为过。毕竟,淫欲是开天辟地以来神就明确禁止的七罪之一。而自己作为最先触犯禁忌者,理应会被作为震慑其他天使的典范,受到最严厉的责罚。 “当然,神给每一位天使的机会都是均等的。”别西卜说话的时候,路西华的眉毛轻轻地挑动了一下,似有还无地传递着某种讯息。不过,这种讯息是绝对不希望有人接受到的。至少,现在还不能。 “那么,要是我说我对人鱼的并不是淫乱之爱,会有谁相信吗?”拉哈伯忽然正正地抬起了头。那种忽然改变的目光让别西卜决定保持沉默。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只是将爱万物的心恰好放在了人鱼身上而已。如果在那片海域还存在着其他生灵,你也会做同样的事情的。”路西华那双蓝色的眼睛似乎早已看出了被囚者的心事。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拉哈伯望着路西华那蓝色的双眸再次询问道。 “我一向不喜欢重复。”路西华的语气并非不耐烦,但却有着一种时间上的紧迫感,毕竟,他们本不应该来这里的。要不是别西卜的双生天使拉斐尔恰好是水星天的掌管者,他们甚至根本找不到理由接近这里。 “那么,你会这样告诉神吗?”拉哈伯的目光几乎是恳求。一直景仰光辉天使的他忽略了一个严重的事实——即便是天国副君的路西华也没有办法超越神与天使之间的巨大鸿沟,从而达到与神的平等对话。 或许是不愿意尖刻地否决,被恳求者仅仅摇了摇头。银色的长发抖落出一地光辉,印照出拉哈伯失望的表情。 “那么,我的结局应该就没有任何悬念了吧?”拉哈伯的身躯再度回到了那代表绝望的一席。 “不过,也许会有一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呢。”路西华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再次启动了自己的唇齿,“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就尽量活下去,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吧。” 面对这可以说是十分突兀的言语,拉哈伯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但一直没有出声的别西卜却隐隐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路西华,我们该走了。不然,神或许会责怪吧。” 别西卜拉了拉光辉天使的衣袖。然后那风和那光就一齐在拉哈伯的目光中消失了。
April 08 应允之罪
如果浏览历史的目光一定要在1945年有所停留的话,那么大多数人的眼睛里都会看到以鲜血和黑铁为标志的第三帝国的灭亡。如果还要再多留恋一下和平刚刚开始到来的景象,那么或许每一个人都会为犹太人而欢欣鼓舞吧?一个饱受摧残的民族终于不需要在躲藏在黑暗中逃避阳光,而那些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终于得到应有的审判。这一切如果要用“伸张正义”来描绘的话我想当时几乎没有人会有胆量反驳。但是,生活在如今不太久远的后世的我不需要畏惧于曾经完全一边倒的舆论,也因此可以毫无保留地表达我对于历史的疑问,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针对当初那个最值得同情的犹太民族的质问。
欧洲国家对于犹太人仇恨其实很久了,因为犹太教法利赛教众在西元33年将那个自称为救世主的年轻拉比钉死在罗马人的十字架上。而这样的举动正好应验了后者为了救赎人世间罪孽而牺牲的预言,因此反而使基督教赢得了更多人的信仰。不过基督教徒当然不会因这而感谢犹太人的“帮助”,相反,这成为了对犹太人的仇恨的宗教基础。当然,犹太人之所以不愿意相信《圣经·旧约》中《以赛亚书》所预言的救世主降临也并非不能理解。从我们所无法统计的年代到现在,宣称自己是弥赛亚降临的人不计其数,然而这些人的结果都无一例外地没有脱离出背叛与欺骗。因此犹太人在坚信上帝的同时不愿意再单纯依靠于任何人,他们所考虑的就是他们自己,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作为手段,包括自己的名誉和亲人。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不择手段他们才能够生存到现在,因此,要说这种文化已经成为他们的民族本性也丝毫不为过。毕竟,《圣经》中为了讨好上帝甘愿牺牲自己长子的亚伯拉罕和之后将无辜的处女作为祭品以在部族的争斗中获得保全的事例正是他们在安息日所吟颂的教条。
因了强烈的信仰,犹太人才可以忍受几个世纪的流浪,因为他们相信上帝总有一天会把他们领到那“应允之地”。他们坚信自己是最被宠爱的,而其他的民族的存在都是上帝安排以达到这个目的的。从《圣经》里的雅各遵守上帝的指导骗走了在自己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自己的舅舅的羊群开始,恩将仇报在犹太人的字典里就不再是一个贬义词了,甚至,它可以被批上神圣的外衣,堂而皇之地被运用在神迹之列。二战以前的犹太人,虽然分布在不同的国家,但是他们共同的信仰却使得他们在生存的手段上采取了同样的方法。于是,“奸商”一词几乎成为了犹太人的专用称号。别的地方暂不讨论,就看德国吧。一战以后萧条的社会有了犹太人趁火打劫的压榨变的更加令人绝望。粮食短缺,犹太商人更是将物价抬到了另人匝舌的高度。无数的德国孩子在街头饿死,连安葬的费用都没有;更有无数的德国少女因了生活的窘迫和对于家庭的责任被迫放弃自己的贞洁,而在那时,靠着自己的财力做人口交易的犹太人不仅大赚了一笔,还很好地满足那颇具有渊源的好色传统。
只可惜,就在犹太人自以为聪明的同时他们忘记了日耳曼也并非一个弱小的民族。一个维也纳的流浪汉,崛起在酒吧的元首,获得权利的同时也开始了对于犹太人的疯狂报复。当然,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我坚持认为种族灭绝政策是不具有人性的决定。但是,犹太人以往的所作所为未必不在其中占有一席。
最开始,就在屠杀还没有变成正式命令的时候,犹太人其实是有很多机会反抗的,事实上,也的确有一些犹太人的心中存在过大卫对歌利亚式的反抗,但是这些想法刚刚萌芽就被本性中的算计与自私压制下来了。精明的犹太人明白,就算加上自己反抗的人也只是多了一个而已,不会有太多改变,但是对于自己来说,结果也许会完全不同。比起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的自由,犹太人更愿意等待他人的付出。这是他们几个世纪顽强生存所积累下来的经验,但现在却成为了最致命的怯弱。没有反抗的囚徒,无疑于等待宰杀的羔羊,只能让刽子手轻松完成任务而已。
然而,如果说不反抗只是对侵略行为的默许,那么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出卖自己同胞无疑是一种直接参与。从来没有哪个民族涌现出这么多叛徒,也从来没有哪个民族如此热衷于将自己的亲朋好友对于自己的信任作为自己活下去的砝码。被朋友出卖,被丈夫抛弃,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交到党卫军的手里以换得后者短时间的苟延残喘。曾经有一篇小说叫做“最后的犹太人”,揭露的就是二战中的犹太人为了自己利益而无视一切道德的心理。如果说作者的本意只是想要表现泛泛人性中的污点,那么以犹太人来作为例子是再好不过了。因为即便是被我们形容为禽兽的日本人也不会将自己的武士刀指向自己的民族。
或许你会认为在乱世中因为人类共有的强烈求生欲望而别无选择所采取的这些手段是可以原谅的。那么,对于战后犹太人近乎于疯狂的发泄行为,又该如何辩解呢?被解放的犹太人首先将自己的怒火指向了那些被迫服侍德国人的同胞和饱受蹂躏的无辜妇女。他们不满于他们对于侵略者的妥协,但是却没有想到即使是向敌人屈服也比喝着自己同胞的鲜血生存要来的无罪。也许,他们只是想要为自己所受的迫害找到一个还击的方式而已,但是德国人太遥远,所以他们只能抓住那些没有反抗之力的受害更深者。在那个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年代,不知道有多少本来已经饱受摧残的妇女侥幸从纳粹的手中活了下来,却被自己的父亲兄长与丈夫所唾弃,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拔光衣服浇上柏油洒上羽毛忍受毫无怜悯的羞辱与折磨。如果说种族大屠杀是对犹太人数量上的灭绝,那么战后犹太人的自相残杀则是精神层面的自暴自弃。
在这里,我不得不提醒一个事实,那就是二战时死难的犹太人并非完全归罪于纳粹的政策。在屠杀一开始的波兰,犹太人被那里的人民毫无理由地理解成灾难的带来者,被无情地残害着。早在纳粹大规模的屠杀行动开始之前,就已经有无数的犹太人倒下了,死在同样是受害者的波兰人手下。但是,犹太人令人费解的“宽容”让他们很快忘掉了自己被屠杀的事实,重新开始建立与波兰人的友谊,甚至还帮助波兰人将血腥的历史书写到德国的卷轴上,以此掩盖波兰人残忍而疯狂的事实。的确,比起重新为自己树立一个新的敌人,还不如寻求一个一同参与报复的同伙划算,狡猾的犹太人当然不会做亏本生意。
面对苏联,犹太人当然是极力“报恩”。虽然当时苏联对待获得自由的犹太人的方式并不能说是完全的人道,甚至某些方面上和集中营有所共通,但是犹太人似乎专注于苏联人可能带给他们的好处多一些,当然,这样的好处指的是对于德国人的复仇。很可惜,犹太人的宽容与感恩光在苏联人身上就耗费殆尽了,留下来给德国人的只有完全的仇恨与杀意。大多数人看《辛德勒的名单》,会为片尾无数犹太人为他们的恩人签名以证明他在二战中极力保护犹太人的场景而感动得潸然泪下,但是我的心中却只有满腔的愤怒。是的,不错的,二战中是有很多拥有纳粹身份的人不赞同种族大屠杀因而以自己的力量保护犹太人的,这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危险与帝国骑士荣誉的败坏,不是没有德国人为了犹太人的生存而牺牲的。但是,真正象辛德勒那样被人们知道的有几个呢?到最后,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解救的犹太人不但没有任何报恩的表示,反而往往成为他们在法庭上被判死罪的证人,挟着死亡的花束敬献给他们生命的保卫者。我其实很想知道,被自己给了生存机会的人推向死亡的深渊是什么感觉,那些仁慈的人们在刑场上是否曾经后悔自己过去对犹太人的包容,或者,在闭目的一瞬间,他们有没有些微理解元首对于犹太人的厌恶呢?
罪恶,是应该受到惩罚的,那无罪的审判是不是对于正义的亵渎呢?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么犹太人为了自己复仇的快感而强加给别人的罪名和自己旁观诬陷的冷酷是否可以因为他们受到的苦难而被忘记呢?《圣经》中写满了替罪羔羊与恩将仇报,那么犹太人的民族本性就可以被信仰的外衣所掩饰得华丽而从容吗?从耶路撒冷到麦加,即便是现在,约旦河的流水依然夹杂者无辜者的鲜血;犹太人的名字依然与奸商等同;亚伯拉罕后裔的六亲不认与不择手段还源源不断汇集成《犹太智慧录》一类的书籍……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民族性格决定民族命运,如果历史的车轮再次划出与过去相同的轨迹,很难保证犹太人不会再遭受另一次的劫难。因为人们对于这个曾经受害的民族的同情远不如重新恢复的厌恶来得剧烈。或许那时候,上帝的儿子弥赛亚会再次降临为他们赎罪吧,或许神会认为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罪孽,所有被唾弃的行为都只是完成许诺的要求。 也许,应允之地所附加的赠礼就是应允之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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